汤圆甜

[越白]平安·长生番外之《两人四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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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方便区分,魔说话都用会下划线区分




正文走这里


平安·长生(上)


平安·长生(下)




石牛镇来了个怪人。


这说怪也不算怪,自从三年前黑魔散尽,封印重固,石牛镇也开始跟四方村庄加强了友好的贸易往来,这西域人、南洋人,黑皮白皮,蓝眼睛绿眼珠的都是见怪不怪,谁叫它是当年唐三藏取经的必经之地呢,光是慕名而来的人就数不胜数。


 


天街小雨润如酥,四月晴明的雨尤其粘人。这人一身黑红相压的长袍,鞋头沾满了泥点也不嫌脏,身上没有任何行李,长长卷卷的头发偶尔露出间杂的红发,脸白的吓人,眼圈却红红的吓人,好像不眠不休地赶了很久很久的路,现在终于能坐下来,好好地喝一杯茶。


石牛镇的茶棚里只有最普通的粗茶,但说书的人嘴皮子溜,每天都留住不少过路客在这里听听当年那些惊心动魄的传说。


刚说到孙大圣的金丹失而复得,脚踩五色祥云,手握金箍棒闪亮登场,正是精彩之时,小二只看到那怪人坐的位置已空空如也,只留下两个铜板搁在茶碗里。


“这正说到兴头上呢”小二摇摇头,出远门不带行李,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


 




封魔台已经废弃多年,荒草杂生,石牛封印被搬运到了村口,看着也比较可爱和气。这地方,老人家都说当年的魔气还没散尽,有点阴沉,所以每年祭祀是少不了的。


“他又不是鬼,烧个鬼的香烛纸钱。”那人嫌弃地翻开一丛丛杂草找东西,按理说才十年时光,那东西应该还在。果然,一块闪着点点白光的碎片躺在那里,那是紫金葫芦的瓶盖。


“有这个就行了。”说着无数红色魔气寻着瓶盖的气息四散开来,当年碎裂的紫金葫芦逐渐被拼出了原来的样子。这葫芦灵性尚存,咕噜了一圈稳稳停在黑衣红发之人的手上。


“能不能成就靠你了。”说着一道红光一闪,散落在封魔台四周星星点点的灵识纷纷被紫金葫芦吸入壶中,幽幽地冒着绿光,震的人差点握不住。


“没想到你也是,这可有趣了。”


 


 


慕容白觉得自己还是当年那个霸着陵越大腿睡着的孩子,懒懒的一点都不想起身。他原本想自己应该是投胎转世了,结果好像并没有。没有孟婆来送他喝汤,前尘往事明明记得一清二楚。而且一睁开眼就是……


“喂,喂,你放手!”


慕容白面无表情地抓着眼前这个人垂下的小辫,想把他拉近点看。这眉毛,这眼睛,这鼻子,这嘴,哪一点都像大哥,但这邪魅一笑的脸绝对,绝对不是陵越。更何况他一身血色妖气扑面而来。


这是哪个妖怪借了他大哥的身体吗?


“妖怪。”慕容白右手三指做勾,眼看就要抓住对方的咽喉,谁知那人轻轻笑了一声就消失了,然后又突然出现在床头,伸手就给了慕容白脑门一个爆栗。


“叫我妖怪?好像你的气就很清正一样。”那人冷笑把慕容白拉到旁边的水潭边上,让他好好看看自己。


跟那人一样红色的眼圈下面叠着青黑色,披头散发乱糟糟的样子,浑身透着隐隐的黑气。


“你跟心魔一起碎的比面粉还细,而且你之前就被附体入魔过,连紫金葫芦也没法区分你俩的灵识。没办法,我只能把你俩一起拼起来了。小子,如果不是有个人太吵,我才懒得来救你这个宝贝弟弟。”


弟弟??慕容白觉得事情越来越超出他的理解范围了,那人却大大咧咧地倒在他刚睡过的石床上,合上了眼睛


“别急,等我睡一觉,你就能见到他了。”


 


慕容白趴在石床边,睁大眼睛看着床上熟睡的人,一刻都不敢放松,生怕眨了眨眼,梦就醒了。这个人,睡着的时候,还是很像大哥的,眉头微微皱着,气息很浅,规规矩矩睡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不像他小时候睡在大哥怀里,总是睡姿百出。


床上的人慢慢睁开了眼睛,别过头看到他,眼睛里满是笑意,勾出一个他最最熟悉的温和的浅笑。


“大……大哥?”


“小白,你回来了。”


同样一张脸,配在那人脸上就是说不出的妖异,配在大哥脸上就是说不出的清和。


陵越示意慕容白坐在自己身边,撩了撩额前的乱发,正襟坐在床上,俨然就是当年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就是配着这一身入魔造型,也是大写的正气。


“首先,来认识一下这位,”陵越指了指自己“丁隐,蜀山长老。”


请叫我血魔”身体里另一个声音显然是对原来的名字有点介怀。


陵越没理他,继续自顾自给慕容白做前情介绍


“当年蜀山就是利用他来抗衡妖星,结果两败俱伤后他利用赤魂石复生,自己又入魔了。我当年魔气入体,发现我正是吸附魔气的体质。所以自尽之后……”


回忆起当日画面,陵越看了看慕容白,不觉顿了一顿。


“之后灵识尚存,他倒是元神被耗了个干净。不知为何我俩体质相似,他费劲找到我时候已经奄奄一息,我正好可以抑制他的魔性,便附身于他,从此两人共用一体。说来也奇怪,这么多年也没人发现,蜀山和天墉居然有两个长的一模一样的弟子。”


“那大哥,为什么不来找我?若是担心拖累,至少也该修书一封……”


想到自己被抹去的记忆,慕容白还是有点介怀,如果不是心魔入体,他是不是到死都记不起来?然而他这番表情,看在陵越眼里,又是另外一番意思。


“只怪大哥护你不周……”


我当时精气耗尽,你大哥重伤未愈,虽然勉强附身一体,但少说躺了两年才能活动自如。接着就是正魔两道合力追杀,我是想往石牛镇来借灵石的,但你大哥就拼命带着我往你相反的地方跑,就怕牵连到你。还好有天墉牵制,终于让我们逃到东海等太平了回来。结果他整个人都懵了……”血魔不咸不淡的声音再次想起,这俩兄弟说话,能把人气死。


陵越万万没想到,再次回到故地,得到的是又是一个似曾相识的结局。


得失离散,周而复始,还好上天对他尚存一丝眷顾。只要人活着,哪还管他变成什么样子。


 


 


入夜,陵越和慕容白背对背躺在山洞里唯一的石床上,安静的只听到露水滴落的声音。陵越心中有事,翻来覆去到半夜还是无法入眠,反而是从小睡相就不好的慕容白安安静静地背贴着他,睡的心安理得。


迷迷糊糊终于有了一点睡意,却被慕容白的一只手给搭住了腰。陵越翻过身,小心地把慕容白的手放回薄毯下,却突然被一双手勾住了后颈,稍一拽,就面贴面,近到连呼吸都变得暧昧。


大哥


慕容白嘴唇微张,陵越能看到他嘴里湿润的舌尖。他的脚也缠了上来,顶进他两腿间让他进退两难……


“心魔”陵越奋力一抖,挣脱了慕容白的双手,把他压制在床,蓄力指尖往着心上一点,要把心魔制住。谁想那心魔也不恋战,两人距离太近,腰身一扭就避开了软肋,还顺势在陵越手上一拉,就消失了踪影。这下动静,倒是把睡着的慕容白给弄醒了,看着自己大哥尴尬地用一个奇怪的姿势压在自己上方。


这陵越被心魔一带,失了准头,手条件反射地撑在了慕容白肩侧,单膝跪在腿间,两人


长长的卷发缠绕在一起,这可不是什么好姿势。


“大哥”慕容白震惊地看着头顶陵越那张微微泛红的脸,好想掐一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却发现动弹不得。


“心魔!”慕容白牙咬的咯吱响,他都忘了自己身体里还有个时不时发病的祸害。


陵越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玩心大起的血魔存心要跟心魔一起让他难堪,施了全力压的他直不起身。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只要轻轻一戳,窗户纸就破了。


这个画面很熟悉吧。”心魔阴沉沉的声音回荡在洞穴中


“邪魔休的胡说!”


“你住嘴!”


如果心没有想法,心魔是进不来的。不信你问问你大哥,当年他在魇里究竟看到了什么?这些年噩梦连连又是为了什么?


嗯,做噩梦老梦到某个人,这点我可以作证。”血魔非常及时地补了一手好刀。


这窗户纸,终究还是破了。


血魔撤去,心魔退散,两个人面对面地躺在一处,四目相对,相对无言。慕容白慢慢凑过来,把头抵在陵越的额头上。


“有些事,总是生死一刻才能看清楚。”


他俩都是历经了生死离散,重生往复的人。前尘往事都如过眼云烟一样泯灭在风中,唯有眼前的人,才是唯一可以触摸到的真实。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陵越微微笑着揉了揉慕容白的头,多年的养成的习惯一点没改。头足相抵,大被同眠,又是一夜春眠不知晓,明天想必就要放晴了。


 


明明我们俩也知道。”血魔托着腮跟同样没有实体的心魔有一搭没一搭地唠嗑,还是他俩比较有共体语言。


啧,我还以为今晚可以看好戏,你们修道的人就是假正经,明明心里梦里一套一套的。”心魔扒在床头努力思考如何做进一步的打算,不然跟着这俩人的魔生真是寂寞如雪。


你觉得未来一年里有可能上垒吗?


除非你赶快找到把我们四个分开来的办法,否则未来一百年内都没戏。


真不愧是阅人无数的白骨心魔,血魔丁隐甘拜下风。


 


 


相传东海之畔有血、心二魔,红眼绿发,身似鬼魅,吸人精气而生,所到之处,寸草不生。无数能人异士欲除之,皆无功而返。


这年,江湖新秀辈出,正邪对抗依然势如水火,这八卦传闻就成为了坊间茶余饭后的玩意儿,有关于蜀山掌门接替的,有关于阴风谷洗心革面的,还有关于仙山蓬莱再现等等零零总总。谁又会去注意什么时候多出一个刷侠义榜为生的游侠和一个走街串巷的说书人呢?


 


一阵锣鼓点子乱七八糟敲完了,慕容白一个作势,今天这场就说到这里,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好!”总有个人会带头鼓掌,然后带起全场那点稀稀拉拉的掌声。其实能听完,就很给面子了。


照惯例,慕容白在茶棚里跟老板结算了月钱,就看到陵越在老位子上等他。


“大哥。”慕容白急急走过来,拿过陵越嘴边在喝的茶碗,一饮而尽。


“今天说的不错,要赏。”陵越拉着他坐下,又给他倒了一碗茶。


你是不是耳朵聋,他唱调子的时候我真想一掌轰死他。”血魔极力克制住自己想捂耳朵的手。


非礼勿听。我算是知道你爹为什么不教你说学逗唱的家传绝学了。”封闭五感的心魔也冒了出来,什么千方剑诀,远不如慕容白唱个小曲儿。


“别听他们的”陵越不轻不重地把剑往桌上一搁,提起身边的袋子递给慕容白“今天打了只狍子,晚上烤着吃。”


“这不急,今天我听过路的商贩说,东西可能在太华山。”


慕容白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地图,指了方位给陵越看,最近的路,穿过石牛镇,半月可至。


“今日收拾一下,明天再走也无妨。”陵越笑着抓起慕容白的手,拉着他就往家走。


 


说是家,其实就是个竹屋,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罢了。一张床,两只碗,一口锅,一张桌子两把竹椅外加一口水缸,就是这家里所有的财产。陵越特意在镇上买了酒,要跟他们过的第十八个家正式道别。


酒不是什么好酒,入口呛,下肚烧,但配着烤肉吃,特别有滋有味。


血魔一喝起来就没个完,慕容白就偷偷给里面掺水,陵越向来是浅尝辄止,哪经得起血魔这样豪饮。


“你好好蜀山长老不做,为什么要把自己弄成那副红不红,黑不黑的样子。”慕容白喝的也有点上头,头一歪倒在陵越怀里,却看到他眼角泛起的红光,据说那是血魔丁隐的眼泪。以血为泪,心如死灰。


我的人生就是个谎话,是人是魔有区别吗?最可笑的,就是他们骗了你,还说要用爱来拯救你。哼,曾经我也心怀天下,可谁人为我呢?


小子,跟我相比,你大哥命好多了。”血魔又干了一碗,就不再说话。


陵越坐在地上,怀里躺着慕容白,吹的小曲儿跑调跑到天上,陵越还能跟着合拍子。做哥哥的,哪有不给弟弟捧场的道理。哪怕没有人听,他也一定是那个带头给慕容白喝彩的人。


“我原本以为,你会接任掌教,我继续做我的守镇人。在我没死前娶妻生子,然后有一天你来找我的时候,发现我已经不在来。这样就很好,我可以走在你的前面。”


慕容白换了个姿势,脸朝上,可以直接看到陵越脸上的表情变化。


“昨日之日不可留,你诅咒已除,该是多为自己打算。”陵越头垂的越来越低,风一吹酒力更强。他醉了,醉的厉害。


“我想回去取件东西。16岁时我偷偷给你画了幅小像,一直压在箱子底……”


慕容白还想絮叨一些别的,只感到嘴上软软的一点暖意。


万籁俱寂,他听到陵越在自己口中发出一丝细不可闻的声音:


“好”


 


唉,何苦每日虐狗。


别忘了你先去拨撩的。


血心二魔抱着手看着倒在地上,睡的不省人事的两个人,觉得必须加紧寻宝实现分化之术,不然日子就不是无聊,而是瞎眼了。


 


END




不确定会不会有其他番外,写着玩儿。哪天学会写肉说不定就给上个本垒。


ps.写正文时候正好在听徐佳莹《大雨将至》歌词跟原文会比较契合,如果有空可以找来听听